所谓永远只是一瞬间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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情已逝

作者葛晓光  东子于2004-10-05录制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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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我和雅彬的爱可以追溯到大学时期,我和他同是经济学院市场营销专业的学生,同一年级同一班,我们经常一起参加学校里各种活动......雅彬爱穿一件高领白色毛衣,外面罩一件休闲西装外套,班里的女生都说他象五四时期的知识分子。雅彬对人温文尔雅,内心细腻而有主见,非常有亲和力,众多女同学对他倾慕不已。雅彬感兴趣的却是我,我总是躲在人群中听别人对他的赞誉之辞,喜欢在角落里悄悄打量他的飒爽英姿,但我一直装扮清高和神秘,不对他说什么。毕业将至,大家兴奋而忧伤,班上组织了大学里最后一次郊游,围着篝火,同学们唱起了《友谊地久天长》,在幽幽的歌声中,雅彬深情款款握着我的手,我们的爱情在晚风的轻拂下成熟了。

    毕业后,我们留在同一座城市工作,雅彬进入一家外企,成为这座繁华都市中行色匆匆的一员,高大挺拔的雅彬的确很优秀,工作非常出色,好多女孩子喜欢他,与他共事的女性也多是外企的白领丽人,气质高雅、内心浪漫、思想开放、生活前卫。尽管自己也有体面的工作和不错的收入,但常常感到不踏实。

    就在我忐忑不安的时候,清纯活泼的丽娜出现了,她的父亲是雅彬所在公司一个大客户的老总,丽娜容貌清秀,一向感觉良好,她无视我的存在,先是笑眯眯地请雅彬打羽毛球,又柔声细语地请他吃饭,还会娇滴滴要雅彬帮她修电脑,却把我撂在一边。那天晚上,丽娜用干红灌醉了雅彬,并如愿把他扶回自己的单身公寓。在丽娜的挑逗下,雅彬糊糊涂涂失去了童贞。清晨醒来,雅彬后悔极了,而丽娜哭哭啼啼,以结婚相要挟,否则告他强奸。雅彬羞愧难当。 陷入尴尬境地的雅彬来找我,吞吞吐吐向我坦白原委,我惊骇得目瞪口呆,一时之间不知所措,我想放声大哭,可双眼却是干涩的。我发疯似地揪他的衣服,责骂他意志薄弱、没出息、背叛爱情。我既气愤丽娜不择手段夺人所爱,又怨恨雅彬糊涂误事,更后悔自己忽略了男人的本性,没能和他共同保卫我们的爱情......

    在我和雅彬的关系陷入僵局的时候,丽娜一方面向雅彬公司的老总撒娇,求他的世伯出面做媒,一方面对雅彬恩威并重,软硬兼施。热情如火的她为雅彬熬粥、买补品、织毛衣、买衣服,向他妩媚娇笑 ...... 雅彬在温柔乡里越陷越深,终于难以自拔,最后顺水推舟与丽娜达成婚约。

    我受到深深的伤害,仿佛被利器所伤,痛得锥心刻骨。几年来,我和雅彬相依相知、情真意切,我以为耐心铺垫、苦心经营,我们的爱情就会细水长流,战无不胜,岂料这一切竟比不了丽娜的几杯干红!我的情绪极其恶劣,以致工作频频出差错,同事讥笑我无能,留不住自己的男朋友;上司也颇为不满...... 我四面楚歌,而雅彬和丽娜正为婚礼的事忙得不亦乐乎。在雅彬婚礼的那天,我辞了职,远走他乡,开始了寂寞之旅。

 

 

    我来到深圳,在一家合资企业搞销售,一天到晚忙忙碌碌, 没有时间去想以前的事,倒成了我疗伤的良药。

    两年后的一天, 无意中听到雅彬已经有了女儿,一听到"雅彬"二字,那沉淀已久的痛楚和伤感泛起心头,我独自去酒吧自斟自饮,举杯消愁。"怎能忘记旧日朋友......"酒吧里歌声回旋,似乎嘲弄"独自偷欢"的我。一个青年男子在酒吧的角落里注视了我半天,然后走过来试探性问着:"这位小姐,可以和您喝一杯吗?"我上下打量他,他三十五六岁,五官端正, 干干净净,并不惹人讨厌。我又想起了丽娜的干红,不禁苦笑, 鼓足勇气说:"好啊, 那我们就举杯邀明月?"就这样简单, 我认识了伟。他是私营企业主,离了婚,有房有车,有一个10岁的女儿,在上寄宿学校。

    伟说他对我一见钟情,这个夸张的说法的确打动了我的心。我认为他还算有品位,不太俗。为了走出阴影,我试着与他交往。他乐意陪我逛商场、爬山、打球、游泳,甚至在美容院、美发间他都能耐心等待,他的温情细腻让我倍感留恋,相处两个月后,我戴上他送给我的结婚钻戒。

    婚后,伟的大男子主义和狭隘暴露无遗。他不许我随便与异性说话,让我下班必须按时回家,不能化妆,结果不到一年,我们就无法再共同生活下去了。带着对婚姻和生活沉甸甸的感悟,我突然明白我从没有爱过伟,和伟结婚的动机只是希望自己有个容身之所。

    离婚后不久,我被公司派去故地见一个客户,商谈合作的事。回到那个熟悉的城市,想起当初的凄苦和悲壮,不由得心潮起伏。在路上,我和雅彬狭路相逢。和他对视的一刹那,时间仿佛凝固了,那痛心的感觉告诉我自己依然爱着他。雅彬悠远深邃的目光满是爱怜:"晚上陪我坐坐好吗?"我想,就这一次,重逢也许会消融我心头的寒冰,但愿我能坦然面对他,然后潇洒地走。

    在一间小餐厅里,我面无表情地讲诉了自己的经历,雅彬不甚感慨。几杯啤酒催促着雅彬打开了心扉:"丽娜是烹饪好手,可从小娇生惯养,爱使小性子 ......笑我不够阔绰,虽然是玩笑口吻,我依然很受伤 。"这次重逢,我们各自压抑自己内心的真实感受,故作镇静,礼貌地说了再见。

    之后,我和雅彬小心翼翼地相处,谈论商业、金融、房地产,感叹事实难料,变幻无常,很快便进入了爱情状态,我又找到当初恋爱的感觉。当上父亲的雅彬成熟了许多,他把爱藏得很深,对我以礼相待,言行都很有分寸,我看得出他心事重重。

    暮春的一个黄昏,夕阳恋恋不舍地隐去,夜色夹杂暧昧的春风弥漫了整个房间。我和雅彬借着酒力大胆地默默对视,忽然,雅彬急促地喊着我的名字,就像展翅的大鸟一样张开臂膀。在渴望已久的怀抱里,我像受宠的小猫,甜蜜地倦伏着。我用手轻抚他的胸膛,感到了他剧烈的心跳。他的体味幽雅、清新,阵阵眩晕如海浪,我冲动地抱紧他的脖颈,将滚烫的脸贴在他的面颊上,他粗重地喘息...... 我们沉醉在爱河中,在缠绵悱恻中迷失了方向。

    夜深了,夜风使劲拍打着窗子。我多么希望那一夜风不停地刮,这样就能混淆我的感觉,我就能为自己的迷乱找到理由。忽然,雅彬的手机响了,电话那头是丽娜焦急的声音:"老公,你在哪里?女儿发高烧,大夫说必须住院......"慌乱代替了默默温情,雅彬神情焦灼,拍拍我的肩膀:"对不起,女儿是我的一切!"我的心顿时像结了冰。他穿上衣服匆匆离去,只留下空荡荡的房间。

    雅彬离开的那一瞬间,我终于明白了:要他离婚已经变得愚蠢且多余。无论我和他多么情深意浓,但他依然与我没有缘分,他的身体和自由绝对不属于我,他是丽娜和女儿永远的港湾,我可以远观,可以顾盼流连,但绝不能栖身。婚姻是一座城堡,城堡里可能没有爱,但他们依然要厮守在一起。而我怀着疯狂的爱,却只能在城外徘徊,默默守着孤独。

    太阳又升起来了,我的情感世界变得苍白如纸。我是浪漫、怯懦的女人,渴望爱,却害怕在爱情中受伤。我和雅彬有情,却永远错着位,相隔千山万水。我执著的爱情梦就此支离破碎了,那玫瑰的尖刺将摘花的手扎得鲜血淋漓。我怀着失落的心,远远逃回深圳,更换了手机号码,切断了和雅彬的所有联系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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